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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形受害實錄(剪報)

磁碟片裡存著的剪報之一。 時間約是2004年。 那時的網速還是dial up 。 不是聯合報就是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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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整形彷彿一場流行的嘉年華,從國外吹到台灣,從這裡盛行到彼岸。許多人工美女競相現身,伴著整形外科醫師鼓吹人定勝天的手術成果。
本報獨家訪得一位歷經27年、數十次整形的「方麗」(化名)小姐。57 歲的「方麗」在27年間接受數十次整形,單是隆乳手術就達六、七次,隆乳手術費用和術後的按摩費用,就各花了近百萬元。
她對國內整形界弊病有極深的觀察與描述;也誠實說明種種副作用和難以復原的傷害。過來人最真實的忠告或可作為流行醫療文化的另一種平衡,將在本版分次刊出。

整形受害實錄1》整上癮 1個胸部挨7刀【方麗口述,本報記者整理】

整形過多少次?我實在不記得了,總有數十次吧。27年來,我算不清進出整形外科門診多少次。單單包給醫師的紅包就數不完。

我愛美,愛享受男人帶給我的快樂愉悅,所以我去整形。理由就這麼簡單。但是整形像吸毒一樣,是會上癮的。所以,我今天願意公開我的故事,就是要勸天下還未整形的女人:千萬不要輕易開始,因為整形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10次、第20次…,想停都停不下來。你看單是我的胸部,就開過六、七次刀,你敢嗎?

就從隆乳談起吧。我年輕時很豐滿,胸部至少是C罩杯。30歲那年,我生完小孩後,打了退奶針,兩個原來脹奶得硬如石塊的乳房,竟像阿婆的奶一樣,萎縮得似兩只沒氣的氣球,就一層皮頹然垂掛在胸前。受不了要穿兩層胸罩、墊紗布才能出門,我興起了隆乳的念頭。

經過朋友介紹,我找到西門町一家整形外科;事後我才知道這位「醫師」根本是無照密醫,「朋友」則是醫師的情人兼股東。不過我一直很感謝那位醫師,他為我植入的矽膠袋,真的很自然好摸,躺下來時,兩邊乳房會軟軟地向兩側攤下去。但這對高質感的矽膠乳房,花了我10萬元,在當初是好大一筆錢。但我「用」了22年,很滿意,算是值得。
不知為啥緣故,也好像不管是誰,隆乳後先出問題的幾乎都是左邊。在隆乳滿22年後,我發現左側的乳房變硬了。我去私立醫院找一位知名整形外科主任,他說是出現莢膜,要開刀刮掉。為我開刀的並非這位出名的主任,而是他手下一位帥哥年輕醫師,帥哥醫師仔細地為我清掉硬塊纖維。但光這樣「修理」就要12萬元。

術後一次回診,我步出帥哥醫師診間,名醫主任突然追出來攔路,遞給我一張名片說,要我改到他自己的診所看診。我聽話去過一次後,就不再去。名醫主任自家的診所又破又爛且對病人態度差,尤其想起他搶客人的嘴臉,就讓我不恥。他搶我這病人,可能是他的職業敏感,看出我是尾大魚吧。

過了兩年,我的左邊乳房又出問題。這是一連串噩夢的開端,我不知長長的苦難正在面前等著我。不曉得何時開始,我的左側乳房愈來愈沒有彈性,日子一久,變得右緊左鬆,醫師說是左邊矽膠漏了,非重做不可。

我非要一對美而挺的奶子不可。我的男人都知道「她們」是假的,但是好看的乳房讓我有信心。因為胸部漂亮,讓我穿衣好看,更能盡情享受兩性之愛。

重新隆乳可是大事,我四處打聽,找到一位名滿天下的整形外科醫師;某醫師那兩年紅得發紫。為了往後的幸福,我只信賴某醫師。可是某醫師說,矽膠已經被禁,違法不能用,所以要我改用鹽水袋。

某醫師的權威,不容我挑戰。只是某醫師也很實在地提醒我,鹽水袋比矽膠袋硬許多,適應期很長,要有心理準備。某醫師不愧是台灣數一數二的出名醫師,每次門診都有大批病人候診。

但我心中納悶著,曾有位醫師告訴我,他一天開一檯隆乳刀就累得半死,但某醫師的病人如此多,要如何開刀?直到我穿上手術衣上了麻藥、被推進開刀房,我的疑問才得到答案。

可能開刀次數太多,我對麻醉藥耐受性比常人高。當護士以為我已麻昏睡過去時,我其實還清醒得很。輪到我被推進開刀房時,門才打開,我忍不住坐起身子,看到的景象,令我終生難忘。

因著整形,我早就是各大小醫院診所的常客,自以為是開刀房的老江湖。但從沒看過般陣仗,就算醫學中心也沒有。大醫院的開刀房是隔成一小間一小間的,但這裡竟然是開放式的。舉目望去,至少有十張病床正同時在開刀。沒錯,就像工廠的「生產帶」,只見每張床前醫師埋首於血肉模糊的傷口間操刀,都在作隆乳手術。我看得目瞪口呆,我著急尋找某醫師,但找不出分不清。

這時推床的護士發現我竟然還醒著,強力將我壓倒,不准我再「亂看」。我好後悔,心知選錯醫師了。天啊,我還排了同時作拉皮,但到底會是誰為我動手術。我很害怕,但麻醉藥已開始發作,我一句話也沒能喊出來‧‧‧

整形受害實錄2》冤枉錢墊雙峰 一邊高一邊低

手術完一周吧,還來不及等傷口消腫,我趕緊用手按捏胸前那斗大的兩粒。才一捏,我的心就碎了。那哪裡是什麼水袋,硬得又假又難看,捏起來就像兩團玻璃紙,一捏就喀嚓喀嚓作響。在四下無人時,揉捏這兩個假奶,聲音更是大得嚇人。

更糟糕的,開刀醫師顯然不夠仔細,不願仔細地為我把皮膚肌肉剝開,好像只是隨意地把鹽水袋塞進去。結果我的新奶子不是圓碗形,也不是木瓜形,而是兩個正三角形。這就是我花了16萬元的代價。

我傷心但堅持要重做,某醫師說,第一次隆乳效果最好,重新再做就愈形困難等等。又說,重做可以,但要等半年,且要再付8萬元。

此時某醫師也改口可用矽膠袋,說還要向衛生署申請,得再加4萬元材料費。聽著某醫師數算著帳單,我心裡已暗暗決定:「你不是親自幫我做,我不要再做一次傻瓜。」

我決定另請高明,這回找到一位據說是某高官夫人專屬的整形外科醫師;沒想到我是從一個深淵再掉進另一個危谷。我好不容易打聽到這位名醫師的診所,他的診所在台北東區的名貴地段,沒有招牌。位於大樓內的診所,就醫手續之繁複、醫師架子之大,很唬人。

進入精心裝璜出名家風味的診所,我一人孤孤單單坐在厚軟沙發上,好不容易有個扮相專業的小姐來引導我,原本以為是醫師問診;結果不然,而是一關關的諮商和說明。我問何時可看到醫師,總只得到一句「請稍等,醫師正在忙。」

我心裡讚歎著,這醫師如此難見到,排場這樣大,恐怕醫術很棒吧。經過長長的等待,終於見到旁邊還擺著一把小提琴的名醫。
事後證明,以上純屬噱頭,全是醫師塑造自己高不可攀地位的心理戰手法。

也是事後才知,這位醫師根本沒有完成整形外科醫師的訓練。態度傲慢的他,不聽我說,以前我只植入B罩杯(220cc到250cc)義乳,就自行植入D罩杯(300cc)的矽膠袋,使得原本就有C罩杯底座的我,術後成了遠遠超過E罩杯的巨乳怪物。

花了18萬元換得巨乳還事小,更可怕的整個乳房硬梆梆的。因為植入矽膠袋太大,我的皮膚根本就不夠,才繃得兩顆「木蘭飛彈」硬得離譜。而且還一高一低。漂亮的乳房應如水滴狀,也就是上平下翹,但他卻把我的做得上高下低。我又急又氣,要求他至少應把兩邊調得一樣高。

最可惡的是這位醫師態度壞極了。前一位名醫雖讓我不滿意,但至少從頭到尾客客氣氣,不像這個醫師一副手術不成功是我活該。他冷冷地說:「要重做可以,兩個禮拜以後再來。再付5萬元。」

我沒有選擇,兩周後,他又為我重上麻藥,重調高低。我後來才知,名醫膽子太大,兩次手術麻醉至少應相隔半年,他竟不管病人死活,說做就做。後來有醫師說,我沒死算是命大。

走到這個田地,我終於瞭解,台灣的整形外科是毫無品質保證可言;不管是整形成果或醫德,一點保障都沒有。

整形受害實錄3》硬奶奮鬥記 手術、按摩各百萬

我挺著兩隻高及脖子的超級大硬奶過日子,說有多嘔就有多嘔,每天還要綁「束奶帶」,把兩隻奶子壓低壓平,免得被人笑話。一天我去修指甲,忍不住向美容院的小姐抱怨這些沒醫德的醫師。美容院小姐聽了後,介紹我去某私立大醫學中心,說有一位醫師做的乳房很漂亮,人也很好。

這位大醫院的資深醫師講話態度中肯,第一眼就讓人信賴。他老實地說,要重做得等半年,可以用矽膠袋,但不保證以後不會破。衛生署早就禁用矽膠,但每個醫師都有矽膠袋可用,好笑吧。

這次手術,又花了我16萬元;不過還算合理。之前兩位名醫,都沒有下功夫把之前隆乳留下的纖維化等硬組織刮掉。只有大醫院的資深醫師下令住院醫師,仔仔細細地為我刮除舊疤痕。

手術成果不錯,躺下來兩隻乳房總算又能攤平了,摸起來柔軟舒服;走路跑步又會跳動,不再死死的。

我常告誡別的女人,整形是做一就有十,就有二十;再多錢都不夠,錢只會一直花下去。到目前為止,不含住院費,單單隆乳的手術費就花了七、八十萬元。這還不包含諸多難計的吃苦代價。像隆乳後一個月內,不分白天、睡覺,我都得穿著X型胸罩來固定乳房,否則就會移位跑掉。

隆乳最累的部分是從下手術檯後才開始。單單術後按摩就花了我近百萬元。有良心的醫師會說,隆乳後一百天內要按摩;沒良心的說,只要按摩一個月。其實何止按一百天,而是要按一輩子。如果妳嫌累,滿百日後就不再按摩,那醫師就有錢賺了。因為術後兩周義乳周圍就會慢慢長出硬膜,等乳房變硬,不換也得「進廠維修」。

我每次隆完乳,想自己按摩,但痛得下不了手。便到家附近的理容院請19號小姐幫忙,按一次一個半小時收費1200元;我天天去,去了半年,就花了21萬元;不比隆乳便宜。隆乳手術我作了五、六次,每次都要這樣按摩半年。

後來一作完手術,我索性帶著19號按摩小姐找醫師指導按摩手法;奇特的是,每個醫師教的手法都不同。19號小姐因此已學會好幾套。

雖然按摩手法各家不同,每次按摩都同樣要先熱敷,讓胸前的兩顆球柔軟好按。但兩顆球依然很硬,按摩小姐要使盡全力,將乳房從外往內、從下往上,不斷畫8字,每次她都按得滿身大汗。但兩顆球仍常硬得如棒球,她辛苦地像在推戰車。我則躺在床上哇哇叫痛。

我如此認真地按摩,也沒用,後來還是變硬了。像從某私立醫院清完硬膜後,每次按完後似乎放了氣變軟了,但回去不久又硬了,硬了再按…直到後來漏水或變硬了,只好換醫師手術、再換新的。現在我不找小姐按摩了,每天在家勤快自摸自捏。

整形受害實錄》走過必留痕跡 【■方麗/口述 本報記者/整理】

像我,就永遠不能向後挽起我前額的頭髮,永遠要梳有瀏海的髮形。因為我原來的髮際早就「不見」了,在拉皮後,切掉多餘的皮,疤痕就密密麻麻縫在髮際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拉過皮。可是我不怕,我去洗三溫暖時,照樣把頭髮向後梳綁起來,有人瞪著我的髮際看,我回看她,「怎樣,我就是拉過皮!」

不要看我說得輕鬆,愛美整形是要付出很多代價的。像我女兒,抽脂一次又一次,每次抽完要穿好幾個月彈性衣,但是才喝杯水,就又胖回來了。

我去作臉部拉皮,醫師要我戴彈性繃帶面罩對抗地心引心,我就乖乖戴著睡覺──說到睡覺,每次整形,我就出國一個月,既可躲鋒頭,又可避流言。在那一個月裡,我就頂著一臉繃帶和腫脹的傷口,照樣逛街去,反正沒人認識我。但最痛苦的就是睡覺,第一個月我總是坐著睡。
你受得了張著眼六個小時,絕對不能往下看嗎做不到就不要去整形,否則萬一眼皮縫壞了、鼻子隆歪了,醫師就怪是你亂動。

名醫幫我作了拉皮,還附送後腦勺頭皮麻痺和表情僵硬,我每天在家用超音波震動器,自己作復健按摩;邊看電視邊作,還要不時前拍後打。期待有一天,臉部能恢復知覺。

單單拉皮我就做了四次,鼻子以上拉一次、鼻子以下拉三次,每次16萬元,最後一次外加清小針遺跡加9萬元,算得出的就有73萬元。這張臉「才花」73萬元嗎 這還沒算雙眼皮和隆鼻的費用。割完雙眼皮一個月內,每天只能用棉花棒輕輕擦拭眼屎,絕不准碰水洗臉。因為傷口外表看似癒合,其實裡面還沒全好。一個月只能乾洗臉,你做得到嗎?

我作過好幾次隆鼻手術,單是鼻骨就換了三次。早期作的是又高又厚的希臘式,後來重作往下移,後來又移回兩個眼角中間。隆鼻後要切記只能側邊接吻,也就是要避免兩人鼻樑會摩擦的正面親嘴,否則會把鼻子撞歪。有一次我隆完鼻後,鼻孔中間的鼻中膈就被男伴撞歪了,進廠維修後,醫師就告誡我不能再正面親嘴。

很多人為了發財改運去整形,錢,我從不放在眼裡。但玄的是,我47歲那年把寬寬的鼻翼修掉後,我就未曾再添過什麼不動產,有朋友說,是因我切掉了象徵財庫的鼻翼。也算是一種後遺症吧。

作眼皮也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簡單,要作出靈動有氣質的眼睛,除了雙眼皮開始和結束的角度要對,近太陽穴部分也要一併整理;像我現在每四個月要在太陽穴打一次肉毒桿菌,多少錢?一次1萬5千元。修來修去,我的下眼瞼現在有些外翻,還長了點肉芽,過一陣子,我要再去修一修。不過我發現,高單位的左旋維他命C可以除疤。我全身上下的疤太多了,都是愛美留下的。

整形瘋 專業醫師:監督防害【記者洪淑惠/台北報導】

林口長庚醫院一般整形外科主任、整形外科醫學會理事陳煥棠說,整形就像所有手術一樣,是要冒風險的;因此隆乳多少會產生硬膜,拉皮可能會臉麻麻的。但建立整形醫療品質監督系統確是醫界該努力的。方麗小姐述說27年間,歷經數十年次整形手術及承受無數後遺症。陳煥棠說,目前關於整形美容的報導,確是報憂不報喜的多,讓有意整形的人未能獲得足夠的整形醫療資訊,導致病人期望過高、不能接受副作用及一味追逐名醫。

他認為想整形應先瞭解可能的副作用。以隆乳為例,幾乎每個病人在術後都會出現程度不一的莢膜,但不一定都會惡化到須要重做。但隆乳次數愈多,「條件就會變得愈差」。醫師應在術前詳實說明。

理論上,重做隆乳手術時,醫師應為病人將之前的莢變膜硬組織清除乾淨;但清乾淨意味著開刀傷口大,最好是由乳房下方下刀,但病人多不願接受如此大的疤痕。如由乳暈或腋下開刀,清除莢膜的效果多半不好。陳煥棠說,他相信專科醫師不會違法使用矽膠袋,而應是病人堅持用矽膠袋,醫師才以專案申請向衛生署申請;如病人手術失敗次數太多等特殊原因,衛生署會專案同意。

至於方麗說,鹽水袋捏起來像玻璃紙喀嚓作響,陳煥棠表示,有些病人乳房的皮膚較薄,確易摸到水袋的表面凹凸不平,但水袋摸起來和矽膠袋相似,只是較硬。方麗應是「心裡感覺有聲音」。他只聽過病人反映在跑步跳動時會聽到水聲。整形美容手術的成功與否確與病人體質有關,有的會建議易長疤痕的病人最好不要整形,但卻有許多易有疤痕的人隆乳效果奇佳,其間還有太多的未知數。

方麗說,單是隆乳後的按摩就花了百萬元,陳煥棠解釋,雖說醫師都會鼓勵病人多按摩來避免乳房攣縮變硬,但按摩並不一定會奏效;有人不按摩,二十幾年義乳照樣柔軟,有人拚命按,依然變硬。按摩的手法不一,是因目的不同;有的按摩是為了讓乳房更接近正確位置,甚至須按摩半年。

陳煥棠提醒,整形就像所有的外科手術,都有其風險。以拉皮來說,因在剝離肌肉和皮膚的過程中,可能會碰觸甚至傷及神經,術後病人會或多或少感到「麻麻的」。但一般說來,應是半年到一年就會恢復。像方麗已臉麻五、六年、胸部失去快感五年,就有可能是永久性的傷害。美容外科手術成了風潮,陳煥棠建議,民眾最好優先考慮整形專科醫師。因許多其他科別或未完成訓練的醫師紛紛來開美容刀,出現不少問題,所以整形外科醫學會多年來不斷建請衛生署,應規定只有整形外科專科醫師才能作整形,但始終未獲採納。

除了要有專科執照,陳煥棠說,比較有耐心、病人不會排太多的醫師,可能開刀會較仔細一點。不過他說,台灣的整形醫療至今沒有品質監督機制,這確是整形外科醫學界一直思考努力的。因有此機制,醫師才能虛心接受批評,更了解自我,病人也才有保障。

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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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碟片裡存著的剪報之一。  大女兒已經進入青春期  飲食控制下  皮膚還算乾淨  沒有長太多青春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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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路上 油炸物 凝聚超級大疔    ◎漠望臣(台中讀者)

自從進入青春期後,我的臉上就接二連三面皰長個不停,連耳朵也不放過,整張臉看來像一尊「彌勒佛」。 

有一天,我許了個願,希望把全部的青春痘能量轉換成一顆較大的痘子。這樣,我的痘疤就可以消失許多了。
真的,這可怕的請求真的實現了。我長了一顆超級大…不,應該說「不能再大的大」的疔。 

一般人很少人碰過「疔」這種怪東西,它很像毛囊炎,是一種惡瘡,形狀如豌豆,患者會發燒發冷。成熟時,會有大量膿汁夾帶著血從疔口流出,裡面有膿頭。如今回憶起這件事,自己仍覺得惡心。
 
國三那年起,我早餐吃薯條、炸雞和可樂;中餐吃便宜又香Q可口的泡麵來填飽我無底洞般的肚子;晚餐除了便當,外加我的最愛──甜不辣、炸豆乾、香雞排…等各種油炸食物。 

大約吃了半年,我身上長了好多顆疔,又大又痛,痛得我淚水流個不停。等二、三個星期後,疔成熟時,從疔口流出黃色的膿汁和紅紅的鮮血。我的天哪!看了就想吐。 

把那膿汁還有膿頭擠壓出後,一包全新的衛生紙也剩下不到一半,用手摸、黏黏的,就像濃稠的鼻涕一樣。那巨無霸的疔消腫了以後,留下了黑黑的疤。唉!都是我那可怕的願望。 

奉勸各位愛吃油炸物的朋友,如果不想步上我的後塵,就節制吧!如果這些疔長在身體裡,後果就更可怕了!

專家伴我行 高油脂食物 種痘肥料 ◎黃妙雲

三軍總醫院皮膚科醫師趙昭明表示,飲食過度西化的結果,高糖類食物會攝取過多,影響胰島素生長因子,刺激體內雄性激素增加,造成荷爾蒙分泌不正常,青春痘因此產生,嚴重惡化時就是囊腫型「疔」的生成。 

時下許多小孩於小學三、四年級就開始冒痘痘,這與太多漢堡、薯條、炸雞、可樂、巧克力等食物有密切關係,這些油炸物容易引起新陳代謝的問題,荷爾蒙分泌不正常,皮脂腺分泌過多,痘痘就會一顆顆地冒。 

他指出,「疔」是嚴重惡化的囊腫型痘子,很容易形成痘疤,尤其長在背部的「疔」,留下的痘疤最難以磨滅,這種大疔最好不要用手去擠壓,以免造成更嚴重的感染。
疔癤之類,相當於現代所說的,由葡萄球菌感染引起的毛囊及其皮脂腺的急性化膿性炎症,一般可分為早期、成膿期、潰膿期和收口期四階段。 

早期為局部紅腫熱病,同時伴有發熱畏寒、頭痛等熱症;成膿期表現為局部腫痛加重,逐漸增大,中央有膿頭出現;潰膿期以膿頭潰破,膿稠色黃,局部形成潰瘍,同時伴有高熱頭痛煩渴等症狀,一般則隨其膿頭破潰而逐漸減輕;收口期則膿腐漸清,新生肉芽而癒。

疔癤的發病與飲食有關,患者應多食蔬菜水果,膳食應清淡而富於營養,忌食魚、蝦、雞、雞蛋、螃蟹、酒等葷腥發物。有些反覆發作者,除應進一步檢查有無糖尿病外,多食清淡飲食將有明顯防治效果。

他並建議,疔癤初發期可多食冬瓜、薏苡仁,煎湯代茶;成膿期患者,可選用綠豆、金銀花、甘草、蒲公英,水煎服;也可用新鮮菊花、綠豆芽、鮮馬齒莧、鮮龍葵等搗爛外敷患處;收口期可酌用一些補氣托膿、促進收口的藥物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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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枕 (剪報)

磁碟片裡存著的剪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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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多變 應防落枕                
【陳旺全/台北市中醫師公會理事長】

落枕是許多人都曾有過的經驗,一早起床,整個脖子就像機器沒有油,卡住了一般,一轉動整個肩頸部的疼痛確實令人難受。

落枕多由於睡眠時姿勢不良,壓迫肩頸過久,或因風寒侵襲,以致氣血不暢凝滯,筋脈拘急所致,秋季日夜溫差大,稍不注意就容易受寒,也因此落枕的發生也更加頻繁。

落枕,西醫稱為頸部急性肌腱炎,臨床上的表現為一側項部肌肉強直,痠痛,有明顯壓痛,活動受限,活動時疼痛加劇,嚴重者,並牽拉肩背和上臂部的擴散疼痛,理學檢查可見頸部肌肉痙攣,病程輕三至四天可自癒,重者可延續至數周,雖然落枕不是什麼大病,但卻是讓人難受不已。

中醫在治療落枕的治則多以通暢氣血、疏通經脈為主,方藥的運用上可用白芍十克、炙甘草三克、葛根十克、桂汁五克、生薑三片、紅棗五枚、羌活五克,水煎去渣,每日溫服一劑,服至緩解,本方有柔筋緩急,祛風散寒之效。約一療程七天,即可痊癒,配合針刺收效更佳,可選穴後谿、少海,留針二十分鐘,每日一次。

穴位按壓也能有效緩解落枕的不適,可用兩手拇指按壓小腿健側的承山穴。

例如左邊頸部落枕便按壓右邊承山穴,每次按壓時間約三至五分鐘,按壓力道以穴位產生痠感為主,一邊按壓穴位,一邊上下左右活動頭頸部,活動頻率由慢至快,幅度由小至大,每天三次,每晚淋浴後,配合熱敷頸部十至十五分鐘,對鬆弛肩頸經絡也有很好的效果。

預防落枕,首先要注意就寢時頸部的保暖,並選擇適合的寢具,過高或過軟都不適合,飲食上也不容忽視,喜歡肥甘厚味,如菸酒、油膩、辛辣刺激性的食物的人,體質特別容易有氣血凝滯的現象,風寒或姿勢不良就較為容易罹患落枕。

此外,日常攝取應注意均衡飲食,並多多攝取新鮮蔬果,工作時如需長時間將頭頸部保持在同一位置,如打電腦,應養成定時活動頭頸部的習慣,每工作約五十分鐘宜上下左右活動頭頸部五分鐘,避免經絡過於緊繃。而中老年人若有反映落枕的情形,應考慮是否為頸椎疾病,並儘速至醫院做詳細的檢查。

【2003/11/21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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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來的 Pillsbury 麵團先生 訃聞/ 生平記事

挺幽默的,   作者不詳:

Please join me in remembering a great icon of the entertainment community.
 The Pillsbury Doughboy died yesterday of a yeast infection and trauma complications from repeated pokes in the belly. He was 71.
 yeast infection (女性分泌物過多的毛病)  yeast= 酵母 
 repeated pokes in the belly  Pillsbury的廣告, 常以戳 Doughboy 的肚子結束
Doughboy was buried in a lightly greased coffin. Dozens of celebrities turned out to pay their respects, including Mrs. Butterworth, Hungry Jack, the California Raisins, Betty Crocker, the Hostess Twinkies, and Captain Crunch. The grave site was piled high with flours.
 lightly greased coffin  烤東西需要先刷點油,  因此 Doughboy 的棺木上也刷點油。
 Mrs. Butterworth 一種糖漿品牌。瓶子是個穿蓬裙的女管家。  Hungry Jack  一種早餐肉品牌/ 罐頭。
California Raisins  加州葡萄乾。  Betty Crocker  預拌粉品牌。

 Hostess Twinkies  一種夾心小蛋糕。 Captain Crunch 早餐麥片品牌。  flours  = flowers。

Aunt Jemima delivered the eulogy and lovingly described Doughboy as a man who never knew how much he was kneaded. Born and bread in Minnesota . Doughboy rose quickly in show business, but his later life was filled with turnovers. He was not considered a very smart cookie, wasting much of his dough on half- baked schemes. Despite being a little flaky at times, he still was a crusty old man and was considered a positive roll model for millions.

Aunt Jemima  一種紙盒乾料的品牌。  kneaded   = needed        bread  = bred   扶養。turnovers  一種要翻面的煎餅 。turn over 指人生的上上下下。      a very smart cookie  俗語  指人很聰明。  Pillsbury  也有出做餅乾的冷藏麵糰。   dough      俗語 指錢。  dough 平常當然是麵糰。       half- baked schemes   功敗垂成的騙局。being a little flaky   指不俐落、  掉漆。  crusty old man     是不是   指成熟? 或飽經風霜??   roll model = role model      模範
Doughboy is survived by his wife Play Dough, three children: John Dough, Jane Dough and Dosey Dough, plus they had one in the oven. He is also survived by his elderly father, Pop Tart.

 Play Dough   小孩 彩色黏土        John Dough    John Doe 男無名氏 或男無名屍            Jane Dough    Jane Doe  女無名氏 或女無名屍 one  in the oven  指還在腹中的半成品       Pop Tart   一種可以進烤麵包機的冷凍派 
The funeral was held at 3:50 for about 20 minutes.

If this made you smile, please rise to the occasion and take time to pass it on and, share that smile with someone else that may be having a crumby day and kneads a lift

crumby day =  crummy  day  淒慘的一天  kneads a lift  = needs a lift  需要打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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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一下 (有在玩股票嗎?) 轉自email

進入股市者:

武松進去,肉鬆出來;

寶馬進去,自行車出來;

皮大衣進去,三點式出來;

老闆進去,打工仔出來;

鱷魚進去,壁虎出來;

蟒蛇進去,蚯蚓出來;

老虎進去,小貓出來;

別墅進去,草棚出來;

站著進去,躺著出來;

牽著狗進去,被狗牽出來;

坐火箭進去,坐潛艇出來……

總之,就是地球進去也會變乒乓球出來

 當我們沒進入股市的時候,傻子都在賺錢;

當我們興沖沖地闖進去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傻子

 天蒼蒼,地茫茫,今年的股市太渺茫;

 水彎彎,路迢迢,被套的日子還很長;

 風蕭蕭兮股市寒,鈔票一去兮不復還。

 某日股市大跌,張三下午收盤後很是鬱悶,回到家哩,碰巧兒子放學回家,叫了聲「爹」,張三勃然大怒:「不能叫爹(跌),要叫家長(價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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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淵博的名字 (轉載自email)

乍聞朋友「佑道」的兄長名字分別為「圖道」、「焉道」時,心中暗自猜想命名者定是學識淵博,且對於中國人所謂之「道」有深厚的研究,更臆測其名必定出自於古書的某一章節。

終於有天難掩好奇心,將滿腹疑問請教同事佑道,佑道聽完我的問題之後哈哈大笑,然後娓娓道來其中之「道」。原來佑道的兄弟名字都是父親所取的,佑道的父親是位純樸莊稼人。 生大哥時,正是他家的花生田收成時節,為了慶祝花生豐收、又生了兒子的雙喜臨門,他父親決定為兒子取名為「圖道」,因為用台語發音,跟花生(土豆)同音,用字也不俗,所以老大就叫「圖道」。 後來生了二哥,覺得「道」字頗為文雅,希望也將此字放到名字裡,二哥生來白胖可愛,日後肯定是個大帥哥,於是命名為「焉道」(音似台語的「英俊」。 媽媽懷老三時,眾人都依照肚子的形狀猜測這一胎一定是女孩,父親獨排眾議,堅信一定是男兒,後來不出所料,果然生了一個胖小子,既然是猜對了,於是就有了「佑道」(因同台語的「猜到」)的名字。 聽到這裡,我已經笑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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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放手就放手 讓病人善終 / DNR (時報周刊)

(2011/09/15 00:50)

台大金山分院院長黃勝堅,是台灣頭部外傷頂尖專家;年輕時的他很驕傲,因為病人在他手裡「好像都不會死」,他認為人定勝天、科技萬能。然而,漸漸他發現,手裡的病人雖不會死,但生命終了 時,死狀都很慘;他開始反思,醫師的職責是什麼?拚了命救人,但當面對醫療極限,病人救不回來時該怎麼辦?

 

案例一

時間:一九九五 病患:三十幾歲 病因:車禍腦外傷 震撼:第一次面對自己負責的病人死亡,拚命搶救
「這是我剛升上主治醫師努力搶救的第一位病人。我用盡各種辦法,最後病人妹妹不忍看姊姊再受煎熬,叫我們放手。」談起行醫生涯首次面對病人死亡,即使過了十多年,當年情景仍深深烙印在黃勝堅腦海裡。
個 性豪邁的黃勝堅,想起這件事仍難以釋懷。「病人的腦傷很嚴重,醫學文獻告訴我,當一個人顱內壓超過二十五毫米汞柱(mmHg),預後(對患病者能否康復的 預測)不好。」他幽幽地說,「我心裡很清楚病人救不回來,但第一次面對病人將在我面前死亡,對一個年輕醫師來說,是很大的打擊與挫折。」
「課堂上,老師總是告訴我們:醫師的天職,就是救人,拚了命的救。但老師卻沒有告訴我們,病人救不回來怎麼辦?如何坦然面對病人死亡?」黃勝堅說,他明明知病人救不活,卻沒有勇氣跟家屬說,於是咬牙拚命救,最後CPR也做了,病人的肋骨斷了,心跳依然不動。
緊接著電擊,一百焦耳、兩百焦耳、三百六十焦耳,電擊再電擊,空氣中飄散著似有若無的燒焦味,但黃勝堅不敢放手,「救人天職」四個字就像緊箍咒一樣,一直在腦海裡盤旋。最後,家屬看不下去:「黃醫師,你們辛苦了,放手吧!我不要姊姊再受苦。」

案例二

時間:一九九七年 病患:四十四歲 病因:腦外傷住院 震撼:原來醫師職責不只是救命

這是我第一次陪病人死亡。」台大金山分院院長黃勝堅回憶起,剛當上主治醫師陪病人死亡的經驗,讓他心理衝擊很大,「原來醫師不只替人治病,陪伴病人家屬也很重要。」
時光拉回1997年,才剛升上主治醫師不久的他,面對死亡、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雖然病患已經簽了「放棄急救同意書」(DNR),但身為主治醫師可以什麼都不做嗎?什麼都不能做的話,那去病房幹嘛?最後,他還是去了病房。
在病房裡,看著家屬圍繞著病床,看著病床邊的血壓、心跳一直往下降,「說實在的,如果家屬要求我注射一針,病患的血壓就會往上。但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默默陪在家屬旁邊,看著血壓、心跳變成一直線。」他說。
這是黃勝堅行醫以來,第一次「放手」讓病人走。讓他感到震撼的是,他什麼都沒做,只是陪伴病患走完最後一程,事後,病患高齡86歲的父親,跪下來向他道謝:「謝謝你陪伴我們,也謝謝你放手讓他走。」

 

不死都是用高科技在撐

上述兩個案例,在黃勝堅行醫路上,給了他大大的震撼教育,也讓他領悟到,醫療並不是器官化、疾病化,而是要回歸到以「人」為本的醫療本質。為了讓病人都能善終,漂亮下台謝幕,最近幾年他積極推廣簽署DNR,讓病患在生命末期時,都能安詳往生。
人稱「堅叔」的黃勝堅,在國內腦外傷是頂尖權威,國內腦外傷急重症加護病房的救治準則,均出自他手,台大急重症加護病房在他及台大外科加護病房主任柯文哲打造下,成為世界級的重症醫學中心。當年,他跟柯文哲不斷締造佳績,自豪病人在他們手上好像不會死。
為何病人在他們手上死不了?堅叔說得坦白:「都是用高科技在撐啊!」他說,以前醫療科技不發達時,病人想「拖」也沒有辦法,以腦死為例,科技不發達的年代, 病人頂多撐五至七天;「老師說的沒錯,真的就是五至七天,一天也不多!」科技進步後,病人撐三十天也不會死。但最後還是會死,只是早死或晚死而已。
「科技讓死亡過程延長。」堅叔表示,年輕時,對於自己有能力讓病患生命延長,覺得很了不起、很厲害,因為別人沒有辦法辦到,「只有我可以」;柯文哲也跟他一樣,對於自己能讓原本只能跳動五天的心臟,變成可跳動五十天,感到無比的驕傲。
那又怎樣?這些人,活也活不下來,死也死不去,柯文哲說:「他們就像灌流良好的屍體。」看到病患最終難逃一死,死狀淒慘,讓他們深思:自己到底在積陰德還是造孽?台灣安寧療護推手趙可式說,醫師拚了命救人,命救起來是積德;拚了命救人,最後病患「歹終」,是造孽。

 

急救後的死狀揮之不去 看過上千次生死的黃勝堅體悟到,醫師的天職不只是救人而已,應回歸到古早老醫師年代,以人性為出發的醫療,不僅解除病人的病痛;面對醫療極限時,應適時「放手」,讓病人走得有尊嚴。
黃勝堅說,古早醫學不發達的年代,全鄉只有一、兩個醫師,所有的小孩接生都是少數醫師負責,所有老人也由他們送走,曾幾何時醫師的角色只是「救命」,命救不起來表示失敗,所以很多醫師無法承受病人死亡。
因為無法承受病人死亡的事實,很多醫師總是拚了命救,用盡各種醫療儀器,最後病人整個變形,甚至全身變黑。「家人看到親人死狀往往無法接受,成為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說,大多數醫師都不會明確地告訴家屬,最後急救過程可能對病患帶來的不適、傷害,只會簡單地告知家屬,做CPR或電擊會痛且命不一定救得回來,通常家屬都會說,那不要做CPR及電擊,不然給病患一個機會,注射強心劑好了,家屬會覺得有罪惡感,覺得不做什麼處置是不對的。
注射強心劑不會痛吧?黃勝堅表示,注射強心劑不痛,但若讓心臟恢復心跳,「如果多跳兩小時還好,多跳一個星期,病人會整個變形,因為周邊血管會壞死,身體腫得不成人形,脫水時有些人四肢會黑掉……。」家屬看到病患慘狀時,總會問:怎會變成這樣?

 

三十分鐘善終也是尊重

聽到家屬疑問,常令醫護人員不知如何回答。隨著經驗累積,堅叔在與病患家屬溝通時,會直接告訴家屬:「我真的沒辦法救了。」家屬會問:「你沒辦法救,那有沒有比較『行』的醫師?」他會說:「我能問的人都已經問了,你們可以諮詢第二意見,問問有沒有別人比較行。」
醫師不願坦白救不了,只說:我再拚看看,會讓家屬產生不實際的希望。曾有醫師問堅叔:「給生命末期的病人進行急救,他們真的會感受到痛嗎?」黃勝堅回答:「我相信病人不痛,但家屬會很痛。」很多家屬因為病患死前不當急救而悔恨一生。
「高科技醫學延長死亡過程,也讓醫師忘記了醫療本質。」堅叔表示,醫師的天職是救人,病患出現時,如果不給予各種急救措施,不知自己還能做什麼;很多醫師沒想 到,醫療也有其極限。黃勝堅說,目前英國將生命末期照護視為二十一世紀的主流,他們認為要解決高科技造成的「果」,得要回歸到以「人」為本的醫療照護。 黃勝堅期待國內醫師,在拚命救病人、卻發現病人沒希望時,在死前畫出一條線,「放手」讓病人善終,那怕只有三十分鐘,也能讓病患獲得尊重;醫師不放手,病人也難以善終。他認為,醫師要先學會面對死亡,否則病人無法善終。

 

黃勝堅小檔案

現職:台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台大醫院外科助理教授 學歷:台大物理治療學士、台大學士後醫學系畢、台大解剖學研究所博士 經歷:台大醫院雲林分院外科部主任、台大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 專長:頭部外傷、急重症照護、安寧療護醫學 最感動的事:當病人往生,家屬辦完後事,會寫信或打電話告訴他:「謝謝黃醫師,讓我的家人安詳而有尊嚴地離世。」

 

DNR是一張護身符

民國96年就簽署放棄急救同意書的黃勝堅,從皮包裡拿出有些折損的「安寧心願卡」說:「當初太太問我為什麼要簽?我回答:『因為我愛妳。』」
說這話時,剛好一對兒女也在旁邊,太太臉一紅說:「你肉麻!」他嚴肅告訴太太:「我是認真的,因為不想我出事時,看妳愁眉苦臉,煩惱到底要不要給我插管?要不要CPR?要不要又電擊又壓地來回折磨一回?」
黃勝堅在急重症加護病房裡,看盡了家屬面對親人生命末期時,到底救不救的心情掙扎及為人媳婦的難處,他不希望太太將來面臨同樣的窘境;太太聽了後很感動,在兒女見證下,跟著簽署DNR。
「我簽署DNR,一是為解決太太困境,二是把善終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想讓自己在生命末期還飽受淩遲。」黃勝堅說。今年大年初一,他更是突破心理障礙,勸高齡父親簽署DNR,「我父親口頭上總說到時不要積極急救,但始終沒有正式簽署文件。」
直到去年父親生了場病,黃勝堅怕萬一哪天老爸昏迷不醒,不知該不該急救,在他勸說下,父親簽下了DNR。他說,很多人都誤認為簽下DNR等同「放棄治療」,這是錯誤的。
黃勝堅解釋,簽署DNR不表示「放棄治療」,對醫療人員而言,只有「拚」,有機會拚「救命」,沒機會就「拚」尊嚴。有人問,簽署DNR會不會枉死?「不會。」黃勝堅說得堅定,「醫護人員會視狀況判定病人是否已經臨終。」
「像我這麼胖,萬一哪天倒下去,送到醫院時,醫師看到我身上有DNR,一定會極力搶救。」他說,根據美國調查發現,對於簽署DNR病重症病人,反而會大膽搶救,因為心裡沒有壓力,不擔心必須救到什麼程度才放手。
DNR就像一張護身符,進可攻退可守,不但不會枉死,反而更有機會。面對撲朔迷離病情時,醫療團隊可大膽「拚」,民眾不用擔心簽署DNR後就「非死不可」,換個角度想,它是張以防萬一「善終權」的保證書。

 

如何簽署DNR

Step1:索取意願書

索取地點:至各醫療院所志工服務台、社會服務室索取「預立選擇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不施行心肺復甦術意願書」、「安寧心願卡」。
網站下載:台灣安寧照顧協會 http://www.tho.org.tw/xms 洽詢衛生署(02)8590-6666;台灣安寧照顧協會(02)2808-1585

Step2:填寫意願書

親自填寫,並須在場見證人(滿20歲)兩位,親筆簽名附身分證字號。

Step3:郵寄正本

意願書正本寄至台灣安寧照顧協會,地址:新北市淡水區民生路45號;電話:(02)2808-1585
安寧照顧協會將意願書送至衛生署,轉送健保局做健保IC卡註記。約20到30個工作天。

Step4:查詢注記

可攜健保卡至健保局各分局、聯絡辦公室,以讀卡機查詢是否注記;或向健保合約醫院查詢。在注記尚未完成前,請隨身攜帶「安寧心願卡」。
時報周刊第17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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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管 ? 長期照顧? 生死議題 ?

我最近看了幾個節目,  談到慢性病及絕症等醫療議題,  很讓我深思。  有興趣的人可以看看 
A)    已經昏迷, 要不要使心愛的人,  成為植物人

tag http://www.youtube.com/watch?v=hlCO305S6oc
  很多醫界人士,  從醫療資源的角度來提供意見:

新聞挖挖哇:生死之謎

B)     植物人:

新聞挖挖哇:家有病人的苦與疼

謝謝Sir 林正義
Miaw  這篇也值得一讀:

臨終
成大醫學院護理系副教授趙可式發現很多人為了種種原因 ,    堅持要求醫師使出「十八般武藝」 , 繼續急救明明只剩最後一口氣的親人 , 使得患者受盡痛苦 , 含恨以終 。     她昨天在台中市舉辦的安寧療護傳愛志工培訓班中 , 講了多起實例 。     趙可式說 , 有位七十三歲老太太得知自己罹患乳癌後 ,      清楚交代後事 , 然後安心地接受治療 。    四年後 , 癌症復發 , 並轉移到肺臟、肝臟、腦部和骨骼 ,      她自知來日無多 , 不但簽下「不急救」的意願書 ,      並且交代兒孫在她往生之日 , 不要驚擾她 ,      只需安心念佛 , 送她上西方極樂世界 。     沒想到 , 老太太瀕臨死亡前 , 有個兒子聲稱在遺產問題尚未擺平 ,      兄弟姊妹還沒取得共識前 , 醫師絕對不能讓她斷氣 ,      否則就要控告醫師有醫療疏失 , 醫師只得依他之言全力搶救」 ,      經過多次電擊和心外按摩 , 這位老太太死前幾乎已被震得「粉身碎骨」 。     另一位篤信天主教的八十九歲老人樂天知命 ,      七十歲那年就寫好「生前預囑」 , 希望子女在他臨終前 ,     不要給他插管開洞 , 讓他安詳的返回天國 。     然而 , 真的到了他病入膏肓 , 多重器官衰竭之際 ,      子女擔心被鄰居批評不孝 , 同時為了讓住美國的大哥見老爸最後一面 ,      硬是要求醫師救到底 。     趙可式說 , 這名老人死前意識清楚 , 渾身沒穿衣褲 ,      插了十幾根管子 , 他沒辦法說話 , 幾度要自行拔掉管子 ,      護士只好綁住他的雙手 , 他又用腳踢表達心中的怨憤 ,      由於扯掉導尿管造成血尿 , 護士又綁住他的雙腳 ,      結果他被五花大綁地躺在加護病房 , 躺了兩星期 , 不斷流淚 。     最後長子總算趕回台灣 , 但是任憑所有子女聲聲呼喚 ,     老人轉頭閉眼 , 硬是連看都不看 , 在無聲的抗議下 , 嚥下最後一口氣 。     更 離譜的是 , 有個老人已屆彌留狀態 , 子女請相士算命 , 相士說老人如果在某月某日前死亡 , 家道會衰敗 , 後人會貧窮 , 子女拜託醫師無論如何不能讓老人死 。結果 , 這名老人經過十幾次急救 , 光是強心針就打了一千多支 , 護士打到手軟 , 拖過相士講的那一天 , 子女終於同意醫護人員拔掉老人身上所有管子 ,  讓他安息 。     趙可式說 , 這種人間悲劇不是個案 , 全台各醫院每天都在上演 。  
  有 一名四十二歲婦人罹患卵巢癌 , 癌細胞嚴重擴散 , 她丈夫懇求醫師非得救她一命不可 , 因為「三個孩子還小 , 不能沒有媽媽」 。當她呼吸停止時 , 醫師努力替她施行心肺復甦術 , 但急救無效 。她丈夫進入病房一看 , 只見愛妻滿臉滿枕頭都是血 , 嘴裡插了一根很粗的管子 , 口角沾著血 , 眼角的淚也沾溼了枕巾 , 他抱著妻子狂喊「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當他獲悉是急救的結果 , 心中大慟 , 連連捶胸哭嚎說「我對不起妳!我對不起妳!」      趙可式說 , 她每次看到這種情形就感慨萬千 ,    甚至有的病人根本就已經死了 , 只不過靠著人工呼吸器 ,  胸部仍有起伏 , 其實腳底板早就出現屍斑 ,    醫師往往宣布死亡不到一小時 , 屍臭就透出來了 。     她表示 , 這種人間悲劇可以說是「四輸」:     病人方面不得善終 ;      家屬方面事後愧疚 ;      醫師方面在醫療糾紛的陰影下 , 無奈為之 , 違反了醫界倫理 ;      社會方面 , 每年因此耗費的健保資源更是難以計數 。     這種惡質文化還要讓它存在多久 , 值得國人深思 。     生離與死別都是人生兩大傷心事     不捨帶給雙方的只有傷心和遺憾    
放手是讓大家活得更好的作法      這篇文章     任誰看了都想痛罵那些自私的家人     人無法選擇生 , 唯有死亡的方式可以由自己選擇     「死也要死的有尊嚴」  啊   ..   所以說 ! 想要愛一個人    
這個’愛’字真是直得深思      有時自以為是的’愛’卻剛好是一種’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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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胎盤當藥 守護兒子16年 (剪報)

(2012/04/08 07:17)

磁碟片裡存著的剪報之一。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篇。  也給二女兒留下胎盤試餵過。  只是味道很可怕, 
孩子吃了多少
胎盤粉也不知道。 
二女兒的大小毛病還是很多。 下次再想辦法叫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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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胎盤當藥    守護兒子16年    
                      
吉隆坡記者程榕寧

胎盤有如臍帶血,在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可能有大用!

新加坡名中醫師陳美娥為了兒子的健康,將他的胎盤保存在冰箱十六年,兩度將胎盤切片磨粉,摻在飲料裡餵兒子喝:「因為胎盤可以當藥,自己的胎盤當然是最好的,我常勸女病人產後將胎盤收藏好。」

她兒子懂事後,知道曾吃過自己的胎盤,第一個反應是:「好惡!好可怕!」

陳美娥的兒子十六歲,多年來,她用過胎盤兩次。在兒子一、兩歲時,因鼻子過敏,不斷流鼻水,她用刀削了胎盤一片,重三克,以杵臼慢慢磨成粉,然後溶進奶粉餵他喝,果然對病情有幫助。第二次,她如法炮製,將胎盤磨粉後摻進飲料美祿裡喝下肚。之後,他身體強壯,很少生病,因此沒有再用胎盤。

中醫將人的胎盤稱為「紫河車」或「胞衣」,列為中藥的一種。有人把胎盤磨成粉,敷在臉上,或和人參、冬蟲夏草燉成湯喝。
 
在新加坡,不管是人的胎盤或動物胎盤,都被衛生科學局歸為中藥材,售賣的商家必須確保胎盤不含有毒品法規定的成分、或其他受管制成分。

有些化妝品和美容品也含有胎盤素。如果是含人類胎盤素的口腔衛生產品,或用在眼睛、嘴唇周邊的含人胎素化妝品,必須得到衛生科學局批准,證實沒有危害健康的成分才能販售。
 
當年,陳美娥從醫書上瞭解胎盤的功效和免疫作用,甚至可作藥用,因此跟丈夫商量,決定將兒子的胎盤留起來。

她的幾位病人學她嘗試收藏胎盤,以備將來孩子用得著,但處理不當,結果發臭腐爛,「一個病人沒將胎盤完全烘乾,結果發臭變壞,只好丟掉。還有些人看到血淋淋的胎盤都很害怕。確實,要親手處理這類東西,相信不是很多人能辦得到。」

陳美娥回憶說,她交代醫生和家人,胎兒出生時,婦產科醫生馬上將胎盤放進塑膠袋中緊緊綁好。家人帶來冰塊和箱子,迅速把胎盤拿回家,「我原本指示女傭幫忙清洗胎盤,但她竟怕到大吐特吐,我只好交代她將胎盤存放在冰箱冷凍庫。三天後我出院才清洗。」

她說,胎盤一定要處理得當,否則會弄巧成拙。一個胎盤足足有一個臉盆大,血管清晰,脈絡可見,且上面的血已慢慢變黑,看起來真的很惡心。她就當作是製作中藥,倒不覺得恐怖。
 
接著,一如處理一道菜:先將解凍的胎盤洗淨,放在鐵盤上,悶在鍋裡蒸一個小時,蒸熟後再拿去太陽下曬乾。最後,她擔心發霉,將胎盤放進烤爐裡,將胎盤慢慢烘乾。歷經冰凍、清蒸、烘烤過程,使胎盤存放十六年仍可用。

在新加坡,產婦可向醫生索回胎盤,很少人這麼做。通常,醫生將胎盤當成生物廢料,以妥善安全的方式處理掉,以免血液中的細菌引發感染。
【2004/10/24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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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核電廠技師的瀝血控訴 (轉載)

3/13/11 主日時, Phoenix 黃弟兄說他的日本核電場經驗, 跟這篇文章很相似。不是先進國家, 就萬事妥當。 
人都有人性的弱點啊:
http://blog.roodo.com/osaka_tainan/archives/14565457.html"

設施配管一級技士平井憲夫(1997年1月因癌症逝世)   
生前的最後吶喊。
我不是反核運動家。這20年來,我一直在核電廠工作。社會上有聽不完的擁核反核理論,但我只想在這裡告訴大家:「所謂的核電廠是這樣一回事。」大部份的人
都不知道核電內部的實際情形。希望大家有耐心把這篇文章讀完。所謂核電,跟各位所想的或許有點出入。在那裡,每天都有遭受放射線污染的工人,以及嚴重的岐
視產生。
我的專長,是負責大型化學工場的內部配管施工與維修。快30歲時,日本掀起了一陣核電建設的風潮。核電內部有錯綜複雜的配管,正好是我發揮專長的大好舞台。因此我被核電製造商挖角,長期擔任工程現場的監督人員,一晃眼就過了20年。

「安全」是紙上談兵
1995年1月發生阪神大地震。地震隔天我到了神戶,看到傾倒的新幹線與斷裂的高速公路。不禁發起一陣省思。因為這些公共建設實在與核電廠有太多相似點。
大家或許認為,核電、新幹線、高速公路這些攸關人命的建設,平日應該受到政府嚴格控管。但是看到倒下的高架支柱,不是混凝土裡夾雜著施工初期的定型木片,
不然就是焊接處焊的亂七八糟。為什麼會發生這些事呢?這不僅僅是施工單位的不用心,其實問題的本質,是我們都太過於注重「理論上的安全」了。

「素人造核電」
核電廠裡面,鐵絲掉進原子爐、工具掉進配管裡卡住的人為疏失可說是層出不窮。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工程現場裡「有真功夫的師父」實在是太少了。不管核電設計
有多完美,實際施工卻無法做到與原設計一模一樣。核電的藍圖,總是以技術頂尖的工人為絕對前提,做出不容一絲差錯的完美設計。但卻從來沒有人討論過,我們
的現場人員到底有沒有這種能耐。
早期的工地,總是會叫經驗老道的老師父來做「班長」。他們比那些年輕的監督人員有經驗,並注重名譽,不允許錯誤發生在自己手上。但現在,老師父已幾近凋
零。建設公司在徵人廣告上以「經驗不拘」做為求才條件。這些沒經驗的素人,不知道核能事故的可怕,也不知道自己負責的部位有多重要。東京電力的福島核電,
曾因鐵絲掉進原子爐,差點發生席捲世界的重大事故。把鐵絲弄掉的工人知道自己犯了錯,卻完全無法想像這個錯會造成如此可怕的事故。這就是現在核電現場的實
際狀況。
老師父一個接一個退休了。建商也查覺到這件事。因此把工程圖盡量分割簡化,做出連菜鳥也看的懂的製造手冊。菜鳥們在現場有如堆積木般地組裝各種零件。他們不知道現在到底在作什麼,也不能理解這個部份有什麼重要性。這就是核電廠事故頻傳的原因之一。
核電廠因為有幅射的危險性,很難在現場培育人材。電廠的作業現場既暗又熱,又必須穿戴防護衣罩,作業員彼此無法直接做語言溝通,這該怎麼把技術傳給新人
呢?更何況技術越好的師父,就代表他進入高汙染區的頻率越高。他們很快就會超過規定的放射能曝晒量,無法再進核電廠作業。所以菜鳥工才會越來越多。
再舉配管的焊接師父來說吧!專業的焊接工,通常年過三十後眼睛就會不堪使用,無法完成一些細膩的工作。所以需要許多細膩作業的石油廠就不會再雇用這些工人。這些人為了生計,只好去願意雇用他們的核電廠工作。
大家或許都會錯意了。以為核電廠是多麼高科技的先端產物。核電不像各位想的這麼高級。這些菜鳥做的核電廠,日後必會為我們帶來無窮的災難。

「徒有虛名的檢查官」
好,或許有人會說就算核電真的都是素人蓋的,那好好監督它總行了吧。我想跟各位說明,監督系統才是核電更大的問題。真正的檢查,是檢查官指出有問題的部分
說:「你這裡焊接黏的不好,來,我來教你怎麼黏。」這樣才叫檢查。但檢查官通常都沒有真功夫。他們只會讀著整理完善的報告書,聽著建商的精彩報告,看著漂
漂亮亮的場地,表面沒什麼大問題就判定合格。這就是核電監督的真相。
以前在外演講時,曾經有一位技術官員在場告白:「說來很慚愧。我們的部門害怕去核電檢查會遭幅射污染,所以從不派自己人去現場檢查。總是找些農業部的職員
去監督。昨天在教人養蠶、養魚的人,隔天就被派去當核電檢查官了。福井縣美濱核電廠的檢查總長,在上任之前是個負責檢查稻米的。」這些由素人發出運轉許可
的核電,真的能信賴嗎?

東京電力的福島核電廠發生緊急爐心冷卻系統(ECCS)的重大事故時,負責監督該座核電的檢查總長竟然透過隔天的報紙才知道這件事。這件事還被媒體以「核
電重大事故,檢查官被矇在鼓裡」為標題大肆報導。其實也不能怪電力公司。在十萬火急的事故現場,排除事故都來不及了,誰還有空去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
孩說明現在的狀況呢?所以他們不會把檢查官放進現場,所以官員永遠是狀況外。
檢查官不說OK,工程就無法進行。他們什麼都不懂,只懂的看表面,卻又擁有太大權限。我還在職的時候,就一直呼籲政府必須組織一個完全獨立的第三者機關,
找些有真功夫的配管或機械組裝的老師父來當檢查官,他們一眼就能看穿哪裡有焊接不良或偷工減料。但是講了再講,政府的政策卻依然沒有改變。

「定期保養也是素人」
核能機組每運轉一年,就必須停機做定期保養。因為原子爐會產生高達150的氣壓,攝氏300度的蒸氣及熱水,這些熱水氣會使配管的管壁或汽門嚴重磨耗。因此必須定期更換。但這些作業卻使工人遭受幅射污染。
核電廠插入燃料棒後,只消運轉一次,內部就會充滿放射性物質。進入現場時,工人必須脫掉所有的衣物,換上防護衣才能進場。防護衣的作用並不是保護工人,而是確保放射線不被帶出核電廠。因為測量工人身體幅射劑量的儀器竟是佩戴在防護衣裡面,而不是外面!
包圍在重重護具底下的工人們,必須在畏懼輻射污染的高度心理壓力下工作。在這種環境下絕對無法維持好的作業品質。就拿最最基本的鎖螺絲來講;我在作業前一
定會告誡工人:「鎖對角才會緊,輻射才不會外洩。」但是他們的工作場域是布滿輻射的高度危險區,進去以後不消幾分鐘,佩帶在身上的輻射測量儀就會發出高分
貝的響鈴,警告工人必須立刻退場。在進入現場前,我們雖會告知工人今天這個區域能待幾分鐘。但是現場並沒有時鐘,工人也因為輻射污染問題,無法自行攜帶手
錶進去。大家都想在警鈴響起前趕快離開。整個心就掛念著現在到底過了幾分鐘?警鈴是不是要響了?管他什麼螺絲要鎖對角,反正有鎖上去就好了。人在這種環境
下絕對無法精確工作,但你想這會帶來什麼後果呢?

「放射能被直接排入大海」
核電的定期保養大都在冬季。保養結束後,幾十噸的放射性廢水會被直接排入大海。而在平常運轉時,也會有每分鐘數十噸單位的大量廢熱水被排進海洋。但政府或電力公司卻總是滿口保證核電絕對安全,久而久之國民也對核電造成的環境影響變的莫不關心。
工人穿過的防護衣必須用水清洗,這些廢水皆全數排入大海。排水口的放射線值高的不像話,而漁民卻在那附近養魚。如果我們不正視這個問題,放任核電廠越蓋越多的話,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體內的幅射污染最可怕」
核島區內的所有東西都是放射性物質。每個物質都會釋放傷害人體的放射能,當然連灰塵也不例外。如果是身體表面沾上放射性物質,沖洗乾淨就沒事。但如果是經由口鼻吸入體內的話,將對人體帶來數倍的危險性。負責打掃核島區的清潔工,通常是最高危險群。
進入體內的放射性物質,通常在3至5天內會隨著汗水或小便排出身體。但這些物質在體內循環的過程會對人體帶來打擊;更何況它們並不會百分之百排出體外。長年累積下來的放射能將會帶來疾病。
有去參觀過核能設施的人,應該都看過核電內部打掃的一塵不染的情形。電力公司的職員總是得意的說:「核電廠既漂亮又乾淨!」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放任灰塵飛散的話可是會擴大幅射污染呀!
我遭受了100次以上的體內幅射污染,最後得了癌症。我曾經畏懼即將到來的死亡。但我的母親鼓勵我,沒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因此我決定在死前站出來,把我知道的真相全部公諸於世。

「截然不同的作業環境」
放射能無論有多微量,都會長期累積在人體。但所謂的放射線健康管理,卻規定一年的曝晒量不超過50mSv就好。這是一件相當可怕的事情。因為我們依據這個
量除以365天,算出一天可被曝晒的劑量。按照這個算法,核島區內的一些高污染區,一天只能進去5到7分鐘。但這麼短的時間根本無法完成工作。所以我們會
要求工人一口氣曝晒三個禮拜到一個月的量,以順利完成工作。我們根本沒料到這短短的十幾二十分,會為我們帶來白血病或癌症等疾病。電力公司完全不告訴我們
這些事情。
還記得有一次,運轉中的核電機組裡有一根螺絲鬆了。核電運轉中排出的輻射量相當驚人。為了鎖這根螺絲,我們準備了三十個人。這三十人在離螺絲七公尺遠的地
方一字排開,聽到「預備,跑!」的號令後輪番衝上去鎖,一到那裡只要數三下,計量器的警鈴就會嗶嗶響起。時間實在太過緊迫,甚至有人衝上去後找不到扳手警
鈴就響了。這個螺絲才鎖三轉,就已經花費了160人次的人力,400萬日幣的費用。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為什麼不把核電廠停起來修理?因為核電只要停一天
就會帶來上億元的損失。電力公司才不會做這種虧本的事。在企業眼中,金錢比人命重要。

長達五小時的「絕對安全」教育
第一次在核電廠上班的工人,必須接受約五小時的放射線管理課程。這個課程最大的目的就是解除內心的不安。他們絕不會說核電廠到底有多危險,只會一再強調有
政府嚴格管理,一切安心這些話。「社會上有一些反核份子很愛說輻射會帶來白血病或癌症等疾病,但那全部都是謊言,那些人都是騙子。你只要遵守政府的規定就
不會有問題。」諸如此類的洗腦教育將持續約五小時。
當然不只限於核電內部,電力公司也常在社區內推廣這種「核電絕對安全」的教育。他們有時邀請有名人來演講,有時透過料理教室等等的文化活動宣傳,有時是把圖文並茂的精美文宣夾報。久而久之人們慢慢就會被洗腦,變成只會擔心「沒了核電,我們將無電可用」。
這二十年來,我以現場負責人的身分,為新進員工執行這個更勝於奧姆真理教的洗腦教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核電工人總是對核電安全自信滿滿,就算
身體狀況變差,也不認為與核電有關。因為他們從不知道放射能的真正恐怖。每個工人,每一天都持續遭受輻射污染。而負責人的任務就是隱瞞這些事情,不讓本人
或外界知道這些資訊。
我長年從事這種工作,壓力日積月累,只能依賴酒精慰藉,而且每晚越喝越兇。我也常捫心自問,自己到底為了誰,為了什麼,每天要過這種充滿謊言的日子?一晃眼過了20年,終於連自己的身體也被輻射侵蝕的破碎不堪。

「核電廠出事時,誰要去救?」
有一次,東京電力的福島核電廠內,有一名工人不慎割破額頭大量失血。因為情況危急,非馬上送醫不可。慌忙的電力公司職員立刻叫來救護車,卻忘記他剛從高污
染區出來,全身上下都是放射能,連防護衣都沒脫。趕來急救的醫護人員也缺乏知識,不做任何清洗就把病人直接送往醫院。結果所有接觸到他的醫生、護士都受到
輻射污染,連救護車、病床等東西也不例外。整個村落差點陷入大恐慌。
大家看到重傷病患時會下意識地去搶救,無色無臭無味的放射能容易被人忽略。光是一個人就搞的天翻地覆了。如果核電廠發生大事故,大批居民遭到輻射污染時,誰要去救他們?這絕不是別人家的事,而是全國國民必須共同思考的問題。

「令人震驚的美濱核電廠事故」
核電事故往往被有意無意的忽略。大家都知道三浬島跟車諾比事件,卻不知道日本一直持續發生重大核安事故。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1991年發生在關西電力
美濱核電廠的細管破碎事故。原子爐中含有放射性的冷卻水,因為細小的配管破碎而外洩到海裡,只差0.7秒,失去冷卻的原子爐就要像車諾比一樣暴衝了。幸好
值班的是個老經驗的職員,他當機立斷,手動開啟ECCS(緊急爐心冷卻裝置),避免了一場大慘劇。要知道,ECCS是核電廠的最後一道防線。使用ECCS
系統阻擋下來的美濱核電廠事故,可說是一台載著日本一億人口的大巴士,在高速公路以一百公里以上的速度狂奔,踩煞車也不靈,拉手煞車也擋不住,最後撞上懸
崖才總算把車子停下來的一場大事故。我只能說日本人,喔不,是世界上的人們太幸運了。
最後調查時才發現,原來是一組零件在事故發生時未能及時插入機組,導致原子爐在高溫攀升的情形下沒有自動停機。這是施工上的失誤。但卻從來沒有人發現,這
座已運轉二十年以上的機組擁有這個致命缺失。這也代表當初建設時根本沒按照原設計施工。太長的就切掉,太短的就硬拉,這些設計師意料不到的事情,卻在工程
現場理所當然的發生,也導致核電事故層出不窮。

「文殊試驗爐的大事故」
使用全鈽的高速增殖試驗爐─文殊(Monjyu),在1995年發生液態鈉外洩火災的重大事故。(譯註:高速增殖爐使用鈽做為核燃料。鈽為核分裂時產生之
放射性物質,不存在於自然界,具猛毒致癌性。其原子分裂時能產生巨大能量,故適用於製作核子彈。普通的核電廠已純水做冷卻液,但高速增殖爐卻必須使用危險
性極高的液態鈉才能達到冷卻效果。文殊爐在該事故發生後停擺了約15年。雖於2010年成功重啟試運轉。卻在稍後發生原子爐內上方的巨大零件脫落,直擊爐
心的事故。因為爐內已受高度輻射污染,取出該脫落零件可說是難上加難。爐心內部的損傷情形也無法掌握,該爐至今前途未卜。)
這不是該爐第一次發生事故。其實從施工期開始,就一直事故頻傳。因為所長跟現場監工、裡面的師父都是我以前的手下,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找我商量。我雖然已經辭職了,卻又害怕核電出事會造成無法彌補的慘劇,結果在施工時期前後跑了六趟文殊爐。
有一次他們打電話來說:「有一根配管無論如何就是裝不下去,可不可以請你來看看。」一去後發現該配管完全符合原設計尺寸,周圍的零件也都安裝的好好的,卻
怎麼也裝不進去。後來想了一陣子才恍然大悟。文殊爐由日立、東芝、三菱、富士電機等廠商共同設計,而每家廠商的規格不同。打開設計圖後可以發現,日立的設
計圖把0.5mm以下的單位無條件捨去,而東芝和三菱卻是無條件進入,雖說是小小的0.5mm,幾百個地方加起來卻會變成相當大的誤差。這就是為什麼明明
照著圖面施工,卻怎麼也做不好的道理。最後沒辦法,只好叫他們全部重做。畢竟這座原子爐背負著日本國的威名,花點錢是必要的對吧?
這座拼裝式的原子爐,會發生事故可說是理所當然。反倒是沒出事的話還比較不可思議。但是政府卻一再淡化事故的嚴重性。甚至把一些事故稱為「現象」。有一次
發生事故,電力公司在縣議會報告時,又不改陋習地說:「關於這次的現象…」,我氣的在台下對著縣議員大喊:「什麼現象?這個叫事故!事故!」在這種政府的
領導之下,也難怪國民對核電的危機感越來越低。

「日本的鈽變成法國核武?」
尚無能力做核燃料再處理的日本把用畢核燃料送到法國處理,提煉出具高度危險性的鈽。預計在文殊爐使用的鈽為1.4噸,而長崎核爆的那顆原子彈卻僅含鈽8公斤。請各位想想,文殊的鈽能做多少顆原子彈?
大部分的日本人都不知道,1995年,法國把這些來自日本的鈽挪用去南太平洋做核爆試驗。也有更多人不知道,再處理費用是法日兩國交易額的第二大項目。日
本身為世界上唯一一個遭受核爆侵襲的國家,口口聲聲高喊反對核武,卻允許自國的核廢料變成核武,為大溪地的人民帶來輻射災難。
美、英、德各國都早已因安全考量及經濟問題,中止所有的高速增殖爐研究計畫。其中德國更是把已經建設好的原子爐改建成遊樂園,為當地帶來新氣象。世界各國都認為鈽不能拿來發電,卻只有日本仍堅持繼續開發文殊爐。
為什麼日本要這麼固執?因為這個國家的政府缺乏中止一項錯誤政策的勇氣。就拿核能政策全體來說,日本在剛開始發展核電時就一直沒有前瞻性的計畫,到現在過了幾十年,連廢棄物要丟哪都還不知道。而年輕人也漸漸地不再願意學者核工技術,造成人材嚴重斷層。
曾任原子力局長的島村武久,在退休後寫了一本名為「原子力講義」的書說:「日本政府的核能政策只不過是在自圓其說。其實根本沒有電力不足的問題。不敢明言
拒絕美國的日本一口氣蓋了太多核電廠,搞的自己手上屯積了一堆鈾跟鈽,不知該如何是好。世界各國都在懷疑日本是不是想搞核武。政府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只
有不得不蓋更多核電廠來消費這些燙手山芋。」這就是日本這個國家真正的面孔。

「無法廢爐也無法拆除的核電廠」
日本國內有許多老舊的核電廠,政府卻不知道處理方式,只能任由它們繼續運轉下去。原來充滿放射能的核電不是想關就能關,想拆就能拆。位於神奈川縣的武藏工
業大學裡面有一座100瓦的原子試驗爐。因為老舊不堪,造成輻射外漏而被停用。結果計算出來的修理費用是20億日幣,廢爐則要花上60億日幣,超過大學一
整年的預算。現在校方也只好把它放在那裡,等放射能衰退後才能著手整理了。
普通的商業原子爐大都高達100萬瓦。真是令人莫可奈何。

「『關閉』,監視、管理」
為什麼原子爐無法輕易廢爐或拆除?因為核電機組內充滿大量的水蒸氣及冷卻水,如果停機後放著不管,水氣馬上會使機件生鏽,接著使金屬產生破洞,排放出放射
能。核電廠只要插入核燃料棒運轉過一次,整座核電廠就會變成一個大型放射性物體。廢爐、拆除,談何容易?就算是放機器人進去作業,它也會馬上因為放射能而
短路。
世界上有許多先進國家「關閉」國內核電廠。因為他們無法廢爐、拆除。只能「關閉」。所謂關閉核電廠,就是把發電機關掉,取出核燃料棒。但真正的重頭戲從這裡開始。
為了不讓機組內部的機件生鏽,造成輻射外洩。就算不再發電,也必須把水導入系統,維持機械運轉。當水壓造成配管磨損,或者零件毀損時也必須補修,以免輻射外漏。這些作業必須持續到核電內部的放射能完全衰退為止。
電力公司真的會完善管理這些毫無經濟效益的廢核電廠嗎?他們重來不思考老舊核電廠的處理方式,只會一昧計畫增設新的核電廠。我不得不說這個國家真是瘋狂。日本國內即將到達年限的核電機組有幾十座。會為這些核電的去向感到恐懼的,難道只有我嗎?

「無去無從的放射性廢棄物」
核電廠運轉後,每天都會不斷地產生放射性廢棄物。這其中有所謂的低階核廢料,名稱雖為低階,但其中也有待在核廢桶旁五小時就有生命危險的劇毒物質。一開始
電力公司還把低階核廢料丟進海底。我在茨城縣東海核電廠上班時,那裡的業者就是把核廢料桶載上卡車,運到船上,最後丟進千葉外海。我常常想,這些鐵桶丟入
海裡後應該不到一年就會鏽蝕。裡面的核廢料不知道變怎樣了?附近的魚不知道會變怎樣?
現在,日本把低階核廢全部拿去青森縣的六所村核燃基地存放。政府預計在那裡埋300萬桶核廢料,管理300年。但是誰能預料300年後這些鐵桶會變怎樣?300年後管理這些廢棄物的業者還存在嗎?
另外一種是高階核廢料,也就是用過的核燃料棒,經過再處理過程抽取出鈽之後剩餘的放射性廢棄物。這些高階核廢料(液態)必須與玻璃一起固化,並封閉在堅固
的金屬容器裡。人類只要站在容器旁兩分鐘就會死亡。接著必須冷卻這些持續散發高熱的核廢料30至50年。等溫度降低後再把它埋入幾百公尺深的地底,存放1
萬年以上!也難怪世界各國都找不到高階核廢的最終存放場。
至於核電廠本身,在停機後也將變為一龐大的放射性廢棄物。如果想把核電拆除,就等於將出現高達數萬噸的放射性廢材。我們連一般的產業廢棄物都不知道要丟哪裡了,這些核廢料到底該怎麼辦?
我在北海道演講時,曾提到核廢料必須管理50年,300年等等。那時有一個國中的小女生舉手發言:「你說什麼50年,300年這些話。結果做這些事的不是你們這些大人,全部都要我們,或是我們的孩子、孫子去做!我討厭這樣!」在場的大人,頓時啞口無言。

「身受輻射污染恐懼與歧視的居民」
「核電廠不會造成任何輻射污染」。這個謊言已經重複了幾十年。而如今,越來越多的證據讓核電集團無法再說謊下去。
核電廠的高聳排氣管,一天24個小時持續排出放射能氣體。周圍的居民每天都遭到輻射污染。
我曾經收過一名23歲女性的來信。她說:「我離開鄉下去東京就職。後來遇到好對象,連婚都訂了。他卻忽然提說要分手。他說他很喜歡我,也很想跟我在一起。
但是他的父母告訴他,我是在福井縣敦賀那邊長大,那裡有很多核電廠,聽說住核電廠附近的人生小孩容易得白血病,他們怕自己的孫子也這樣,所以不准我們結
婚。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壞事,要受到這樣對待呢?
請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自己的孩子跟核電廠附近的居民談戀愛,你能衷心地祝福他們嗎?核電廠衍生出來的歧視就在我們週遭。擔心核電發生事故是一回事,就算不出事,這種歧視也會隨時蔓延在人們的意識裡。所以我厭惡核電,核能破壞的不只是環境,它連人的心也一起粉碎。」
最後我想說一件令我震驚許久的事情。這是我在北海道的泊核電廠附近的共和町演講時發生的事。今天講的話大家可以通通忘記,但請千萬記住接下來我要說的。
那一天的演講是在晚上舉辦,會場來了約三百人。有為人父母的,也有學校老師,連國中、高中生也來了。演講結束後我請聽眾發問,這時,有一個國二的女生邊流淚邊把手舉了起來:
「今天晚上聚集在這裡的大人們,全部都是裝著好人面孔的偽善者!我今天會來,就是要來看看你們這些大人到底長什麼嘴臉。特別是會來這種聚會的大人,你們平常最愛討論一些農藥問題、高爾夫球場問題、核電問題。說什麼一切都是為了孩子,說什麼你們努力在搞運動。
我住在核電廠附近的共和町,24小時都受到輻射污染。我看過書上寫,核電廠及英國的核燃料再處理工廠附近的小孩罹患白血病的機率很高。我是個女孩子,長大後想要結婚生小孩,你們說說,我以後生小孩沒問題嗎?」她邊哭邊說,在場的大人卻誰也答不出話。
「你們都說核電廠很可怕,那為什麼要等到核電廠都蓋好運轉了才在這邊告訴我們這些事?為什麼當初施工時不去拼命把它擋下來?現在泊電廠的二號機都已經開始運轉了,你們這些大人到底在幹什麼?就算沒電可用,我也討厭核能發電!」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今天在這裡辦活動有什麼意義?如果我是大人,自己有小孩的話,我一定拼上這條命也要去把核電廠擋下來。」
「現在二號機也開始運轉了,我將遭到雙倍的輻射污染,但我不打算逃離自己的故鄉。」

這時我問:「妳有跟媽媽或老師講過妳的煩惱嗎?」她說:「我媽媽跟老師今天都在現場,但我沒跟她們講過。班上的女生都在談這個話題,我們都害怕自己將來結不了婚,生不了小孩。」
這個問題,絕不僅只發生在政府規定的核災應變範圍五公里、十公里內。離核電廠50公里、100公里遠的地方,有數不清的國高中生們都抱持著類似煩惱。希望各位能意識到這件事情。

「有核電就無法安心生活」
話說到這裡,各位應該對核電廠有了一個新的體認了是吧?
車諾比事故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想要維持都會生活機能,保障能源穩定,雖然有點危險,但我們需要核電廠。」尤其是住在大城市的人,更容易接受這種想法。
但這種想法是國家及電力公司砸下大筆預算,努力推行「核電是核能的和平利用」「我們嚴格控管核電,絕對不會出事情!」「海島型國家缺乏資源,核能有絕對的必要性」等等洗腦教育的結果。事情的真相,永遠被隱瞞在檯面下。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核電廠出事不得了。那是不是不出事就沒問題了呢?什麼是核能的和平利用?只要有像我這樣罹患癌症的核電工人存在;只要有遭到歧視的周邊居民存在,核電就永遠稱不上是和平利用。
再請各位想想那些需要看管上萬年的核廢料。管理核廢料也需要電力跟石油。到時能源的總使用量絕對超出核電所產生的能量。而且負責管理這些東西的不是我們,而是往後世世代代的子孫。這到底算哪門子的和平利用?
我想請求各位,每天一早起來,仔仔細細地端看自己的孩子或孫子的臉龐。再想想國家積極發展核電的政策到底有沒有問題?特別是位於地震帶的日本,不只核電廠事故,還必須提防大地震帶來的影響。再這樣下去,早晚會發生無可彌補的悲劇。
因此我堅決反對繼續蓋新的核電廠。而運轉中的核電廠,也必須確實地逐一關閉。
只要有核電存在,真正的和平就不可能降臨於世界。請把美麗的地球留給孩子們吧!

關於平井憲夫:
1997年1月逝世。設施配管1級技士,核電事故調查國民會議顧問,核電勞工救濟中心代表,北陸電力志賀核電廠停止訴訟原告特別輔佐人,東北電力女川核電
停止訴訟原告特別輔佐人,福島二號核電廠三號機運轉停止訴訟原告證人。「核電勞工救濟中心代表」在他仙逝後,因後繼無人關閉。